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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理工大学教授朱晓军新作《大国粮仓》出版


文章作者:www.dutmba.com 发布时间:2019-10-05 点击:1427



  “你的名字无人知晓,你的功勋永垂不朽。”留守知青不仅是共和国知青史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也是共和国建设的奉献者和英雄。今年正值改革开放40周年、知青上山下乡50周年,由国家一级作家、鲁迅文学奖和徐迟报告文学奖得主、浙江理工大学史量才新闻与传播学院教授朱晓军和家庭期刊集团总编辑杨丽萍联袂创作的《大国粮仓:北大荒留守知青口述实录》11月初由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出版。11月24日,朱晓军教授在温州举办了新书签售会。

  

  上世纪60年代,全国1700多万知青上山下乡,54万知青来到北大荒。到了70年代末,在大部分知青返乡的情况下,其中有两万来人留在北大荒,被称之为“留守北大荒的知青”。朱晓军教授行走北大荒三十载,深入实地采访知青数百人。新书从采访过的数百位对象中选出19位有代表性的知青,通过对他们的采访与实录,以他们真实而感人的故事,聚焦祖国东北角的这一群体,深度展现了北大荒留守知青的生存真相与生活图景。

  

  该书还未出版就已引发社会广泛关注,叶辛、梁晓声等知名作家倾力推荐。10月17日,光明报系下的《中华读书报》以《回不去的更是家乡》为题,发表本书书评,表示“本书以亲历者口述的方式,在保留每位口述者原话的基础上,按叙事文学的特点进行了重构,既保留了口语的原汁原味,又增强了文字的可读性;同时还收集和拍摄了口述者不同历史期间的珍贵图片,穿插在作品的相应位置,更立体直观地呈现出知青们半个世纪以来不为人知的生活轨迹。正是凭借这些大量鲜活的一手素材,本书能够深度呈现留守知青群体多方位的生存图景,并从知青的视角勾勒了北大荒五十年的发展史。”

  包括新京报、深圳晚报、北大荒日报、浙江工人报、衢州日报、邢台日报、温州商报、澎湃新闻等媒体纷纷报道推介了该书。《大国粮仓》还荣登9月“新浪好书榜”、 9月10月江苏文艺出版社“文学好书榜”、 11月“中华读书报月度好书榜”,2018年凤凰江苏人气书榜、深港书评“好书榜第38期” 、百度动态联合樊登读书和知名出版社联袂推荐为“值得读的49本好书”等,引起社会热烈反响。

  作者简介:

  

  朱晓军,男,教授、一级作家。现任教于浙江理工大学。在《北京文学》《当代》《中国作家》等报刊发表作品约三百万字,作品多次入选“中国当代文学最新作品排行榜”与《中国文学年鉴》。出版有《天使在作战》、《一个医生的救赎》、《高官的良心》等报告文学16部。报告文学《快递中国》,一经问世就入选2015年浙江省文化精品工程项目和杭州市文化精品工程项目,先后荣获北京文学年度奖、第六届徐迟报告文学奖等奖项,同时作为唯一一部报告文学入选2018年上半年"强素质·作表率"中央和国家机关读书活动推荐图书。

  内容节选:

  

  知青,一代人的生命印记,一个时期的历史符号。50年前,为响应号召,千百万城市热血青年浩浩荡荡奔赴广阔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七十年代后期,大批知青潮水般回到城里,少数知青却因各种原因迄今仍留守他乡。如今数十年过去,这些人的命运如何,生活怎样……

  创作谈:

  留给历史的记忆

  朱晓军

  这是一场马拉松式的写作,从采访到杀青历时24年,出乎我的意料,也超乎别人想象。

  1994年时,我年近不惑,在一家期刊社当编辑记者,总觉生活缺少点什么,于是跑到北大荒去采访。20世纪60年代,有54万北京、上海、天津、浙江等地知青下乡到衰草寒烟的北大荒。1979年知青大返城时,有将近两万人没有走,留了下来。在上世纪末,他们的收入相当低,住房也很简陋,可是他们却没有城里人的烦恼与焦虑……

  从他们身上,我明白了人是需要有点儿精神追求的,只有这样才不至于在漫长的人生中迷失自己。我想写一本反映留守知青的书,因为知青文学仅有两部分,一是上山下乡后的苦难岁月,二是返城后的尴尬与无奈,留守知青被忽略了。我认为对返城者而言,知青是一段经历;对留守者来说,则是永远的知青。他们理应在知青文学中占有一席之地,知青文学缺少他们也是不完整的。

  

  想当年,睡在铺左铺右和铺对面的哥们儿姐妹儿都走了,整幢知青宿舍变得空空荡荡。大部队走了,集结号再也不会吹响,火红的知青时代终结了,许多连队的知青走光了,学校没老师上课,医院找不到医生护士,拖拉机扔在地里没人开……

  留守知青欧阳吉宝说:“什么是贡献?对知青而言,能够留下来就是最大的贡献!”这些知青为何留下?上海的一位版画评论家说:“我们以为留在北大荒的上海人不是残疾的就是缺心眼的,要不就是犯了错误的,否则怎么可能留在这么荒凉的地方?”也有人说,连傻子都清楚北大荒怎么能跟北京、上海、杭州、哈尔滨相比?留下的都是走不了的,能走怎会不走?

  留守知青陈桂花说,有许多知青在大返城离婚走掉,一个嫁给当地人的上海知青,为返城把3个孩子扔给男方,离婚走了;一个嫁给当地人的天津知青也离婚走了,女儿跟她返城,儿子留给男方……当年有多少知青为返城抛妻弃子,留下多少“孽债?留守知青绝大多数是可以走掉的,却为婚姻家庭而放弃了返城。

  这些知青大都是寻常人,既不是当年扎根典型,也没发过誓“扎根边疆一辈子”,甚至连棵扎根树也没种过,可是他们却留了下来。他们在北大荒从事寻常工作,过着寻常的日子,拥有着寻常家庭……

  他们被时代遗忘了,在建三江垦区采访时,上海知青袁小虎端着一缸子酒对我说:“谢谢你还记得我们,你不来我们都忘了自己还是知青。我敬你一缸子酒,你随意,我干了。”

  他一仰脖喝下,两眼湿润了。他那天连干了三缸子酒,喝高了。

  我到过红兴隆垦区、建三江垦区、宝泉岭垦区、牡丹江垦区的几十个农场,采访过一百多位知青。从他们身上我知道了什么是豁达与潇洒,什么是承诺,什么是担当,什么是责任……

  这些知青改变了这片土地,这片土地也改变了他们。由于他们的留下,北大荒与北京、上海、天津、杭州等城市的脐带没有断掉,城市的文明源源不断流入黑土地;由于他们的留下,北大荒成为“中华大粮仓”,年产商品粮300亿斤;由于他们的留下,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每年都有一群群说着纯正北京话和上海版普通话的学生走出北大荒,前往北京、上海等地的高校报到;他们为北大荒发展作出了自己的贡献……

  他们成了北大荒人,不论北京、上海、天津、杭州、宁波、温州的知青都说着一口纯正北大荒话,让你很难分清哪一个是知青。他们认同这一身份,在接受采访时经常说,我们北大荒人怎样怎样,你们城市人如何如何。

  我问他们:“留下来后悔过吗?”

  95%以上的人说不后悔。他们说的绝不是假话,也不需要说假话,许多人在我采访时已经退休。天津知青苏桂兰说:“知青要是都不走,北大荒的日子一定比现在更红火。”她没站在个人视角来思考这一问题。英国学者理查德·道金斯认为,人是生而自私的,这源于人的自私基因。难道这片土地改变了留守知青的基因?

  2017年进入写作阶段,突然发现根据录音整理的数百万字文字还没校核,有的采访已时隔几年、十几年,需要补充采访。我有点儿手忙脚乱,不知所措,对在知青下乡50周年前完成失去信心。杨丽萍听说后主动帮忙,我和她有过合作,她思维敏捷,捕捉能力很强,采访扎实、细致深入,写作严谨、细腻而富有激情与创意,我们合著的《快递中国》发表于《北京文学》,荣获第六届徐迟报告文学奖,并入选中央与国家机关2018年上半年推荐的11部好书,电影、电视剧和广播剧也进入了制作阶段。

  杨丽萍听了二三百小时的采访录音,逐一校核,还补充采访了葛柏林、林莉、裴磊等几十位知青。她梳理的素材条理清晰,犹如采访者坐在对面娓娓道来,让我产生了创作口述实录文学的想法。口述实录文学是20世纪后半叶诞生的一种新的文学体裁。我和杨丽萍没作过,不过在20多年前就对这一文体感了兴趣,读过冯骥才先生的《一百个人的十年》、张辛欣与桑晔的《北京人:一百个普通人的自述》等作品,2015年,我还在学校指导过学生的口述实录文学《大四女生》的写作。

  口述者要不要化名?我们查阅到的作品都是化名。化名可以给写作带来许多便利,减少诸多麻烦,不过真实性与史料性将锐减。我们决定采取真名实姓,并附上口述者不同历史时期的图片,我们愿意跟他们一起面对历史与现实的检验。

  有的知青采访了多次,在不同时间、处境、心绪下,说法不一,甚至前后矛盾,这怎么处理?我认为这反映出的是多维度真实性,不要回避,即使在同一次采访,口述者的说法也可能前后矛盾。人本身就是矛盾体,感受、体验、看法犹如月亮——初一、十五不一样,而且会随着视角的不同也会有所变化。

  真实性与可读性,又是一对矛盾。对讲述不加任何改动似乎更真实,可是那是素材,不是作品,让人读之拖沓、啰唆、无节奏感,也没有因果链。我们决定对口述者的原话进行重构,既确保每句话均源自讲述者之口,又具有文学性和可读性,让讲述由素材变成作品。不过,工作量巨大,犹如石头雕塑,艰辛而烦琐,往往需要将五六万字,甚至十来万字的素材加工成万八千字的口述实录文学。

  要不要请讲述者审核?审核可修正失误,不过口述比文字更具真实性,口述一旦变成文字也就具有了斟酌与推敲的余地,有可能会将真实遮蔽,尤其口述来自不同历史时期、不同背景、不同心绪之下,口述者修正之后也许失去原有的多维度的真实性。我们决定不再请口述者修正,尽量将敏感内容,以及有可能给口述者带来不便之处删除。

  

  50年过去了,对返城知青来说,以往的苦难和风流均已酿成一杯怀旧老酒,对留守知青来说,上山下乡还在他们身上延续着。他们老矣,鬓发斑白,步履蹒跚,有的已过世,像那北大荒的苇草“生者死,死者烂,肥土壤,为下代”;他们中许多人的子女没办回城市,他们的子子孙孙将留在那片黑土地上,成为“荒二代”“荒三代”“荒四代”……

  不知为什么,我在写作时时常想莫斯科红场无名烈士墓上那句话:“你的名字无人知晓,你的功勋永垂不朽。”

  我想告诉人们中国还有这么一些知青,不要遗忘。

  人类只有不断探求,才会有光明的未来!